发新话题
打印

[言情] [中篇]爱情斑马线

二十章 再次邂逅(2)


               
               

               
                  何雨轩这时才彻底清醒过来。昨晚,她喝醉了,她是被王征宇抱着走进这家宾馆的,宾馆就在茶坊隔壁。正在他们

说逗的时候,王征宇的手机响了。  王征宇一见是他爸爸的手机号,马上笑着说:“爸爸,您怎么有空,今天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我

刚从长沙过来,现在青山县城哩。”  “儿子啊,你赶快回来吧!你妈妈出车祸了,现在正在省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抢救。”高凌风焦急

的声音像晴天霹雳,风卷残云一般呼拉一下就彻底摧毁了王征宇的快乐心情。  “我妈出车祸了,正在抢救。我得马上去公司开车回临

江。”  “我跟你一起去。”何雨轩打定主意说。  “你去干什么?去说和我结婚的事?”王征宇沉着脸拿起提包,就拉着何雨轩的

手大步走下二楼,往前台去结帐,边走边说,“别添乱了!”  “你这样心急火燎的,一路这样开车在高速路上飞奔,我怎么放心得下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只字不提我们的事。你随便怎样介绍我都行,上次我见你母亲时,你不是介绍的很好吗?”  王征宇大步

流星走出巷道。他紧张而严肃地沉默着。不置可否任由何雨轩尾随于他。
               
               
               
                二十一章 横闯斑马线(1)


               
               

               
                  王征宇和何雨轩风驰电掣两个半小时赶到临江。已近中午时分,王征宇把车停到省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  “征

宇,你终于回来了!”高凌风坐在手术室门口一张长条木椅上,忙起身站起来,迎接他的儿子。这声音在封闭严实的走廊里乍地响起,仿

佛空谷幽灵,让何雨轩吓得望而却步。她停在电梯口,恨不能电梯再打开让她夺路而逃,可这也只是一瞬间幼稚的幻想。  高凌风穿着

一件深蓝色羊绒短昵大衣,头发已显出花白。家庭突然的不幸像一夜秋风,扫落了他往日道貌岸然的风采。她看着他,第一次恨透命运的

捉弄,怎么会这样?她生命中两个重要的男人竟然是父子!伤心欲绝的痛苦攫住了她。  王征宇疾步上前问:“怎么回事?爸爸。妈不

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高凌风低沉地说:“我也是今天早上从内蒙回来,前脚刚跨进办公室,就接到医院通知。这得感谢你妈的手提

带里总是装着我的名片。你妈是由交警用警车送过来的。听说,她到了建设大道与友谊路的十字路口没有作任何停留只顾埋头往前走,绿

灯刚亮,一辆车启动后在建设大道上快速直行,你妈几乎在这同时横穿人行道,与车相撞。一旁的交警都来不及制止你妈这突然的举动。

”  “她是故意这样的吗?还是一时判断失误?”  “我想她不是故意的,因为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联卡”  “噢

,应该是大前天吧,我出差前给妈一张建设银行的银联卡。她可能去银行查询上面的钱数,或者过户头什么的。看来是我的罪过了。” 

 “是这张吗?”高凌风把一张银联卡递给王征宇,“你知道卡上的密码,一会儿你去看看卡上的钱动了没有。”  他们正说着,覃文

洁过来了。她穿着一袭淡黄色风衣,玉树临风。  “雨轩姐,过来吧!”王征宇转头才发现何雨轩还木头人一样钉在电梯门口。在高凌

风惊谔的注视中,何雨轩凭着生命的一线游丝弱柳扶风缓缓地走过来。  “这是我父亲,姓高,你一定奇怪我和他不同姓,但我确实是

他的儿子,我随我母亲姓。”王征宇等何雨轩走近,开始一本正经地介绍,说完转身用手臂攀住覃文洁的肩说,“这是我未婚妻,覃文洁

。”继而,对另两个目瞪口呆的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客户,坐我的顺风车从青山来,听说我母亲出了事,特意来看看。”  高凌风安

排儿子带女友去银行核对银行卡上的钱。见两个孩子一步步远去,又进了电梯,他赶紧做贼似地回到条椅边。何雨轩也坐到条椅上。高凌

风与她保持一人的距离坐下,转身说:“你不应该来的,我说过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在这种时候,你更不应该来,搞不好我会有

谋害亲妇之嫌!”他这席话是一口气说完的,好像一梭子弹,早就准备在枪膛里。  “你过高地估计自己的魅力了,高凌风。我今天确

实是无意中来的,而且我并不知道你是王征宇的父亲。”何雨轩遭遇这样的突然袭击,颇有些气急败坏。  “据我所知,你不太可能与

我儿子有生意上的往来。你真是他的客户?你现在做什么工作?看你的气色很好,应该过的不错吧?”高凌风神情严肃。  “你别像个

审判官,我也不是你的犯罪嫌疑人。我现在做什么,过的怎么样都与你无关。至于我今天为什么来,纯粹出于一种天性的悲天悯人,一种

机缘巧合。”何雨轩这样说着,眼圈禁不住红了。  “你也别见怪,雨轩,你要知道我心里一直是惦记你的。正好我这里有点钱你拿去

吧,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你补偿什么?因为当初我一厢情愿,寻死觅活地爱你,而你却只是逢场作戏地敷衍我,玩弄了我

的一片痴情,所以,你觉得亏欠我,要补偿我?我不稀罕你的任何东西,我也不至于落魄到要上门请求你施舍的地步!”  “请你冷静

!雨轩。这里可不是我们论个理长道短的地方,更不是时候!你能和我的儿子这么友好,我很高兴。”
.

.

.                                                
           

TOP

二十一章 横闯斑马线(2)


               
               

               
                  高凌风最后一句话击中了何雨轩心中最不可告人的痛处。她顿时泪如泉涌,恨不能这泪水流成江河,让她纵身跳进

去一了百了。高凌风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巾包递给雨轩说:“别这样!一会儿孩子们就回来了,别让他们看出我们的关系!”  手术做了

六个多小时,王佳玲在手术台上昏死了两次,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何雨轩忙着帮护士们把王佳玲小心地抬到病

床上。她看到这个她一直羡慕又曾经畏惧三分的女人,心里涌出难以名状的酸痛。何雨轩本来不想让自己在他们面前流泪,可她还是禁不

住泪水模糊了双眼。  高凌风往上挤了挤鼻子,拼命忍住电击般穿透心房的悲伤。病房里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他说:“征宇,你赶

紧送你何阿姨去车站。接下来,我们还得开个家庭小会,把后面照看你妈的事情作个安排。我们要准备打持久战,打胜利仗,奇迹是可以

创造的!”  “怎么叫她阿姨?她才比我大八岁哩!”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快去快回。”高凌风有些急不可奈,他用眼神

催促何雨轩。  何雨轩坐到回青山县的长途客车上,才发现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像一只枯叶蝶吸附在她脸上,让她紧绷绷地感到难受。

王佳玲木然昏睡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难去。那情景像一道警示牌,把她头脑里一切关于爱情的影子推到了无处容身的境地。
               
               
               
                二十二章 合同婚姻(1)


               
               

               
                  再过十天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了。王征宇决定立即结婚。这是他能做到的唯一可以告慰母亲的事。  总体方案是

在植物人王佳玲的病房里敲定的。覃文洁的母亲龚素珍带着覃文洁到超市买了一些营养品,一方面来探视一下躺在病床上的亲家母,一方

面出于对王征宇母亲的尊重,趁两方家长都在场,把婚礼的事宜做个安排。  龚素珍说:“我有一个请求,关于婚礼的所有花费,包括

请客吃饭的钱、床上用品以及家用电器、家俱,小俩口出门旅游的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这话一出口,随即遭到高凌风和王征宇父

子的极力反对。他们颇有些激动地争抢着述说自己的理由,那声音相互交叠,此起彼伏,似要联合起来修筑一条拦阻的工事,仔细听,又

觉得其实那么脆弱无力,一触即破。  龚素珍等他们二人的话音尘埃落定,微笑着说:“我理解你们,但是也请你们理解我!覃文洁的

爸去世早,这么多年来,我和姑娘相依为命,我的钱说到底还不都是她的!早给迟给都是一给,现在给,我觉得更是时候。征宇的妈妈也

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合起来把事情办好,才是正理。”  父子只有点头。  龚素珍趁热打铁,说:“我只有一个请

求,需要老高、佳玲和征宇的支持,就是小俩口婚后住在我家。”  王征宇张口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嘴巴还没打开又像自动门缓缓合上

了。他父亲有言在先,一切听从女方的安排!  这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晨昏。王征宇从公司出来,透过车窗户,一见这生机盎然的满街新

绿,他的胸膛顿时洗尽铅华,为之一爽。他拨通了覃文洁的电话,约她共进晚餐。  覃文洁照例拉开王征宇旁边的车门上了车,顺手拿

起座位上堆着的一沓报纸,见王征宇无意说话,就默默地浏览起来。  “吃菜!”王征宇往覃文洁的碗里放了一块红烧豆腐,“女人多

吃豆腐好,可以补充雌性激素。”  覃文洁不置可否地把豆腐送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征宇,你看了今天的《临江都市报》

没?”  “没有,忙得团团转,哪能有功夫看报纸。还是你们坐办公室当公务员好啊!”  “你车上这么多报纸都没看?”说着就转

身从手提包里掏出刚才看过的一份报纸,“我刚刚浏览了一下,发现了新大陆”。只见报纸折过的地方是一道很显著的标题:临江情侣签

合同约定七年婚期,副标题是“到期后不续约视为自愿离婚”。  王征宇一目十行地浏览报纸,说:“说:“这已不是新闻了,深圳、

广州等地早有报道,网上也有很多这样的讨论。我佩服他们的勇气!婚姻应该是对爱情的一种承诺,而不应该是对两个人的桎梏。”  

“可是,你不觉得婚姻如果和你们公司做业务一样,需要定合合,不是太索然无味了吗?好像两个人成了买卖的甲方和乙方,时刻面临着

解约,或者合同到期的忧虑。婚姻不是太让人惶恐不安,太没有安全感了吗?”覃文洁对生意场上得意的王征宇担心的正是这些。  “

恰恰相反,生意场上,只有定了合同的双方才会慎重对待他们的约定,这样反而容易给双方一颗定心丸。一直以来,我认为现行的婚姻这

种一生捆绑的形式是很值得怀疑的,人一旦结婚就好像进了笼子拟或是保险箱,即使出现了感情危机,离婚也成为一种亲情丧尽,财产纷

争的浩劫。于是,一些婚外情畸形地与婚姻并存着,你认为这种对婚姻的背叛或者说已经没有了爱情的婚姻是道德的吗?是应该受到《婚

姻法》的保护的吗?那么,与其这样,为什么不用合用的办法给婚姻一个有限的期限,让婚姻的双方既珍视和善待这个有效的期限,保持

婚姻的质量,同时也给不幸福的婚姻以自然的解脱渠道呢?”王征宇激动地滔滔不绝,似乎早作储备。  “但是,这也给那些见异思迁

的人打开了方便之门!婚姻成了一个流动站。现在不是提倡建和谐社会吗?没有家庭的稳定,哪来社会的和谐?”
.

.

.                                                
           

TOP

二十二章 合同婚姻(2)


               
               

               
                  “如果真的是一个朝秦暮楚、见异思迁之人,那就要看对方的容忍度。如果对方能接受,能容忍,双方可以达成一

致,这个婚姻是仍然可以持续下去的。这就保护了受伤害方,如果他或者她不能容忍,合同到期,可不续约,婚姻的解除就成为好合好散

。这与那种为离婚打得头破血流,搞得六亲不睦的,是不是更有利于社会的和谐?”王征宇明显地摆出了自己的立场。  “既然这样,

我们也不妨一试!”覃文洁只想为自己的爱情求取最大的保单,不论哪条途经,哪种方式。  “你这么传统的人,让我难以置信!”王

征宇内心里有个声音在欢呼。  这个突发其想的念头就像一股隐在地层里的泉水,一旦被凿出一道口子,就势不可挡地沽沽外流了。覃

文洁和王征宇都显得异常亢奋,他们索性把报纸当草稿,认真地修改起来。  很快,他们就有了自己的限期婚姻协议。双方约定为限时

婚姻,期限为三年。协议到期时日起,三个月以内,如果双方不续签协议,则视为双方自愿同意离婚。如一方违反本协议,另一方有权向

本地区所在法院提出诉讼,并提出赔偿。  至于为什么他们俩把婚姻期限定为三年,理由是婚姻有三年之痒。
               
               
               
                二十三章 半路夫妻(1)


               
               

               
                  这是一个浓雾迷漫的早晨。何雨轩坐在去朝阳的早班车里。  郑志刚在体检中查出患了晚期肝癌。这消息是果果

的班主任李静莲在电话里告诉何雨轩的。李静莲说果果一个周没上学了,她爸爸住进了朝阳肿瘤医院,她奶奶在郑志刚推进化疗室后,突

发脑溢血没来得及抢救就去世了。噩耗像睛天炸雷,让何雨轩有天塌地陷的震惊和悲痛。虽然她曾经那么恨郑志刚毁了她对美好婚姻的幻

想,但是,时间如滔滔江水,可以藏污纳垢,也可以冲刷掉一切的废墟阴霾。  她到达朝阳市肿瘤医院的时候,医生刚刚查过房离开了

,只有郑志刚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旁边竖立着一个蓝色的锈迹斑驳的氧气瓶。另外一张床空着。  何雨轩的到来是郑志刚始料未及的。

他见到她最初的一刹那是惊奇,然后像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流露出深深的畏怯。  何雨轩见他头发掉光了,是一个不算大的光头,眼窝

深陷,面色腊黄,原本瘦削的身体在白色的被子里几近于无,再与他那孩子似的畏怯的目光相碰,她心里一块柔弱的地方顿时向下一沉,

泪水像拉开塞子的水管,奔涌而出。原以为离婚就会一了百了,她与这个无数次伤害自己的男人之间的一切感情也会从此切断。这时才忽

然明白,自己和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分开过,无论是痛苦,怨恨,还是怜悯,它们早就汇成一条潜流在她和他之间回旋流

淌。  何雨轩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搁到床头柜上,坐下来问他:“感觉怎么样?我来迟了。”他注视着她,无言,好久,他问:“你

怎么来啦?谁告诉你的?”  “你不希望我来吗?吃早点了吗?可以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来。”何雨轩温柔地说,“果果一周都没上学

了,我至少得来照顾孩子!”  他侧过脸去,泪水无声地滑落,“你不该来的,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希望你来看我的笑话!你好像

什么都知道了,你甚至知道我就要和一个比我小二十岁的女人结婚,是不是?可是,她得知我患了这种病后,竟然逼着我在昨天办了离婚

手续。我现在是离过两次婚,两次被女人抛弃的男人了。”说到这里,他嘤嘤地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又抹干眼泪,逼视着何雨轩说,“

你的信息怎么那么灵通?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来,就为了看我的下场,看我的报应,是不是?”  何雨轩镇定地说:“你个人感

情的事与我无关,也不是我关心的范畴。我今天来看你,是因为你始终是我女儿果果的父亲。如果说我对你还有一些同情和关心,也只是

想给我女儿减轻一些生活的负担。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  “这话我相信!”郑志刚说。想到生命无多,果果将是他来这世上走这一

遭唯一最可宝贵的收获,他忽然悲从中来,紧紧抓住何雨轩的手,继续说,“雨轩,请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好好照顾果果!她是

个聪明又孝顺的孩子,这段日子里,她忽然间长大了,成熟了,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何雨轩听着,泪水哗地流出来。她哽咽着坐到

床沿,说:“她是在代我受罚。我是女儿的罪人!”泪水啪啪地掉到手背上。  郑志刚拉过她的手,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抹干了,说:“

你也别这么说,这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已经是行尸走肉了,说不准哪个时辰我就一命呜呼了。谢谢你为我生了个宝贝女儿,这也是我对这

世界唯一的牵挂了。我对你别无他求,只求你带好我们的果果,让她好好读书,考个理想的大学,找份好工作,将来找个好人家。”他恨

不得一口气说完,说得太急,脸和脖子都憋得通红,喘口气又接着说:“过去我做了很多愚蠢的事,请你看在女儿的份上一并原谅我!我

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上天有眼,帮你处罚了我,我死而无憾!”  她给他递上一杯水,又轻轻拍拍他的胸和背,说:“别急,慢点说

!其实你犯的错,在别人的家庭里也可能找得到,只怪你当初挑了一个心眼狭小的女人作妻子。她没有别的女人那么开明,豁达。”
.

.

.                                                
           

TOP

二十三章 半路夫妻(2)


               
               

               
                  “我知道,其实你从来就没真正爱过我!”郑志刚伤感地说。  何雨轩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郑志刚注视着

何雨轩说:“现在,我还记得你走进师专报到时的样子,你的行李带子断了,正巧被我碰上。你那么信任我,二话没说就答应我送你到宿

舍。”  “我还以为你是学校老师哩,哪有学生不信任老师的!” 何雨轩娇羞起来,脑子里现出了当年郑志刚清秀大方的样子。  “

其实,我一眼就爱上了你。为讨你的欢心,我专门学会了唱《一剪梅》,……”随着回忆,郑志刚的脸上渐渐焕发了健康红润的光泽,“

雨轩,如果有来生,我还是要努力做你的丈夫,不,是爱人。来生,我只会为你唱歌,不打牌不不良词汇,除了上班,就陪你和果果!我保证

!”  正这样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扎羊角辫,大眼睛的姑娘拎着一个绿色保温桶进来了,说:“爸爸,快尝尝我给你熬的鸡

汤!”  果果长得和何雨轩差不多高了,她愣了一秒钟,然后一个健步上去搂住了女儿,像抢回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果果,我的好

女儿!”她泣不成声了。  “快叫妈妈!”郑志刚激动地欠起身子说。  果果迟疑了好一会儿,然后哇地哭着叫道:“妈!”  顿

时屋子里回荡着三个人悲喜交加的哭声。  郑志刚终于明白,人这一生可能难免会犯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误,可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是一

次也不能犯的,那随之而来的惩罚是一种万劫不复的痛苦,需要一生去品尝,去赎罪。
.

.

.                                                
           

TOP

二十四章 重温旧情(1)


               
               

               
                  半年后,郑志刚去世了。何雨轩像走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她对那不幸的婚姻再也没了怨恨,倒是对自己不够宽容

的愧疚常常袭上心头。她痛苦了一阵,总算平静下来。她在女儿就读的学校通过笔试和面试,顺利当上了合同制英语老师,打算从此安心

地和果果相伴一生。  再次渴望与高凌风相见是一年后的事。他磁性的声音、伟岸的形象、亲和的领袖面,这些都焕发出崭新的光彩,

让她甘愿再次陷入当年的激情。临到中午的时候,何雨轩已经迈着碎步,沿着省人民医院宽而长的台阶拾级而上。  他的手机号会变吗

?她要试一试。三年多了,她虽然不再打搅这个电话,可那串数字却像小时候学过的圆周率永远那么清晰地印在脑海深处。手机里立即响

起喜庆的音乐,这音乐让她心里涌起一份莫名的感动,好像有一扇门一直向她虚掩着,只是她不再有勇气去推开罢了。  “喂,你好吗

?我就在医院的楼下。我可以来看看大姐吗?她好些了吧?”  高凌风忽然决定见见这个痴情的女人。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附

近找个地方,我们见个面吧!”  四十分钟后,高凌风如约来到了离省人民医院三站路的“未了情” 咖啡屋。  青藤拥抱着音乐,温

馨环绕着整间屋子。  高凌风似柳暗花明后乍现的一棵树,耸立到何雨轩的对面。  她无限温情地盯着他,恨不得用目光扎起一个美

丽的秋千揽他入怀。她幽怨地说:“我以为这辈子我们再也不会这样坐到一起了!”  “是啊,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高凌风说。  

“为什么?”何雨轩半晌从喉咙里发出这个沉重的声音。  “小何,我今天来不是重续前缘。你知道,在我妻子生命垂危的时候,我更

不可能有闲心来谈情说爱。三年前那次分手,很突然,很匆忙。今天,我来是想和你坐下来谈谈,算是正儿八经对这件事做个了结。” 

 何雨轩像风中一片悬着的枯叶,除了等待坠落,没有了声息。  她抬头之际随手用衣袖揩去眼角的泪水,以无比的勇气直视着眼前这

个畏缩的男人。真想从眼里射出万道金光照出这个男人的原形,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可是,他的面容像一潭水波不兴的死水,让她无

言以对。  在音乐的背景下,她的诉说像朗诵诗一般。她说:“你还记得那个谜语吗?‘天鹅飞去鸟不回,怀念昔日空费心,云开见月

双匕影,水流几处又相逢,日出日落人倚月,单身贵族尔相衬。’”  “是你还在老家当老师的时候,我用手机发给你的。还是你记性

好!”  “不是我记性好,而是我太在乎你,你的只言片语都成了我心底的烙印。”  他无言。他想为自己辩白,可是,现在说了又

有什么用,而且与他此行背道而驰,他怎么可以重蹈泥潭!  “风,到今天,我仍然要告诉你,我的心就是那个谜底:我不能没有你!

”  高凌风不明白为什么一旦到了这个女人面前,他的振振振有词都丢盔弃甲,四处逃散了呢?  “我,唉,都是我的错!”高凌风

陷入更深的无奈,连词汇也穷尽了似的。  何雨轩从他的叹息里,汲取了力量,本来不想再说下去的话题,又自顾自地梦呓下去了。“

风,自从与你相爱,我对自己说:学会感激吧!感激上天帮我认识了你,并把你作了我停靠的锚,我这只孤独的扁舟从此有了温暖的码头

。你也说过,精神是一盏长明灯,纵然我们的肉体老得让我们彼此陌生,那盏灯却能照彻你我,走过一切的沟坎和阻隔。这些难道你就全

忘了吗?”  “雨轩,懂得遗忘的人找到自由,懂得放弃的人找到轻松!别再回忆过去了,好吗?”  何雨轩继续沉溺在自己的幻梦

里,幽怨地说:“喜欢某些人只需一小时,爱上某些人只要一天,而忘却某些人得用一生。直到今天,我仍然不顾廉耻地来找你,只是想

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这些对我已经足够。可你却把我想成了一个阴魂附体,纠缠不清的无赖!”
.

.

.                                                
           

TOP

二十四章 重温旧情(2)


               
               

               
                  “你言重了,雨轩。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是怕你藕断丝连,让你以为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其实,我们是半点余地

也没有的。”高凌风釜底抽薪了,“我老婆为我付出了很多。她是个好母亲,好妻子。”讲到这里,高凌风的鼻子发酸,一颗泪挂到了嘴

边。他脑子里浮现的尽是那封信、那张照片和那几张情书。他为了给王佳玲补交医药费,才不得不撬开她放钱的抽屉。天啦,竟然,是那

封敲诈信。  他自作主张按一下桌上的点单键,一个穿红黑燕尾服的男侍应生走到面前。他轻声说:“来两杯咖啡:一杯苦情;一杯玫

瑰夫人。”  她没有动那杯咖啡,她只是望着,用眼睛和记忆吮吸。他也没敢把那枚暗红色的玫瑰干花蕾用嘴巴叼起来送到她嘴里。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主动来找你了。”何雨轩从包里的电话本上撕下一页小纸片,写上手机号递给了他,“今后无论我在哪里,

这个号码都是通的”。  他叫了一辆的士,目送她上车。在给她关车门的时候,他用低沉而清晰的喉音说:“以后别打我办公室电话了

,我提前退休了。”  “为什么?”何雨轩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没等高凌风回答,车已启动。
.

.

.                                                
           

TOP

二十五章 隐情难言(1)


               
               

               
                  高凌风在回去的路上没有坐车。他的心空落落的,没有了感情的羁绊,整个人像一片羽毛在半空中悬着。  他想

,总算把这件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事做了一个了断。他现在只需要一门心思陪伴妻子就行了。他脑海里又浮现起一年前那件刻骨铭心的

往事。  只有三个人知道高凌风申请提前退休是迫不得已的。去年农历二月初三那天,从来不在办公室约见高凌风的龚部长亲自电话通

知高凌风:“下午下班后,务必到我办公室一谈。我会取消所有别的日程安排,在办公室恭候”。  高凌风很激动,真是立竿见影吗?

他握电话的手起了轻微的颤抖。儿子与文洁昨天刚领了结婚证哩。部长亲自打电话面授机宜,天将降大任予斯人也?  五点半一过,高

凌风就准时敲开了龚素珍的办公室。龚部长见高凌风如约而至,微笑着起身给他沏了一杯茶。  “昨天孩子们办了手续,你知道吗?”

  “知道。”高凌风脸上泛着幸福的红光。  “我们从昨天开始就正式成为亲家了。你的夫人为你养了一个好儿子!”  “是的。

这还得感谢您的支持!”  “我是个很开明的人,只要孩子自己喜欢,我是不会过多干预的。何况,据我了解,征宇确实是个各方面很

不错的青年。孩子们未来的路还长,以后的人生路还要靠他们自己去走。我们作家长的只能给他们当好助手、参谋。作表率是很难的,但

是有一点我们是应该努力做到的,那就是不要让孩子们为我们担一份心。你说是不是?”  “是的。文洁是个好姑娘。能娶到文洁做我

家的儿媳是我们高家的福气!”高凌风有些答非所问。  “你也是党多年教育培养的干部,对于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业绩,我,包括省

委常委们都是认可的。”  高凌风顿时血往上涌,他期待的消息好像一抹朝阳,在地平线上下浮动。他激动地说:“谢谢您,谢谢组织

!”  “老高,人的一生就像抛物线,有高峰,也会有低谷。你说是不是?”  “那是。您说的对。”高凌风不敢多言语,言多必失

哩。他就像球场上一个老练的球员,不愿徒劳地奔跑,只考虑稳妥地接住对方发过来的球就行了。  “前几天,我和几位文艺界的专家

一起吃饭,其中一个书法家讲了这么一件事,我特别难忘。他讲,有一个做工程的头儿,在全国有十多个工程点,算是一个大老板吧!他

只读过三年书,但是,他请书法家题幅字,他说您啥也别写,就写俩字:舍得!”  “他是一个聪明的商人!”高凌风由衷地感叹。 

 “人的一生都是这么两个字在那里较量。舍的多,才会得的多;舍是得的前提。”  “您说的是。人啊,到我们这年龄什么看不穿啊

!”高凌风紧张的神经松驰下来。  “你一定很纳闷,今天我特意找你来就是来唠嗑儿?”龚素珍站起来给高凌风的杯子续了一点开水

。高凌风连忙弓身双手接过杯子,复坐下。  “没什么,现在也是下班时间嘛!”他轻轻喝了一口水,水下到肚里,又立即蹿上脑门留

下一层密密的水珠。  “告诉你吧,确实有事,而且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龚素珍拉开面前的抽屉,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她的目光

阴郁起来,乌云笼罩。她在一件一件地向外掏那个信封,白纸折叠的信件,还有两张重合着的照片,正像扇子铺开来。  高凌风的身体

像发动机抖动起来。他想起了被妻子锁在柜子里的东西,它们像人身上的病毒被迅速地复制了!这时他听见龚部长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

音像掠过远山的一抹风,让他从心向外透出一股凉意。  “今天我是在徇私枉法。”沉默片刻后,龚素珍说,“可谁让我们是亲家哩!

”  “龚部长,我知道,难为您了!”高凌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餐巾纸,擦了下脸上的汗水。
.

.

.                                                
           

TOP

二十五章 隐情难言(2)


               
               

               
                  “你看过这些信件、照片?”她略略举高了手中的东西,又放下了。“噢,想必你是知道的,也许信上的内容你都

熟读成诵了!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想必这个举报人还不知道你我已成亲家!他在信上说,举报你只有一个目的,就是

让你当不成这个官!如果你继续在位,他就要继续举报,直到搞垮你为止。”  高凌风因为流过一阵汗,脸上显出了红润,好像身体的

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他说:“龚部长,我想提前退休,您看如何?……”  龚素珍很认真地听完高凌风的话,一丝微笑在沉默了好一

会儿后浮上嘴角:“想必你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看也许这是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根据《公务员法》规定,男满五十五,或者工龄达

三十年的,只要本人申请,组织上批准,是可以提前退休的。合情合法,既堵上举报人的嘴,也让征宇的妈妈得到悉心的照料。少年夫妻

老年伴,毕竟请个特护也是取代不了你这份情的。”  高凌风闷头点燃一支烟。屋外下起了小雨,汽车辗过水渍的声音哧哧地传来,像

有一种东西正在被撕裂。
.

.

.                                                
           

TOP

二十六章 电话约定(1)


               
               

               
                  何雨轩住在朝阳英才学校附近的教师公寓里,三楼,两室一厅,简单地装修过。房主人是一对退休教师,一月租金

四百元。她过得很清苦,每月一千多元的工资只够基本的生活保障。为了补贴家用,她仍然坚持业余创作,她的名字很快又频频出现在各

大报刊上。  何雨轩为果果洗好换下的衣服,就坐到单人沙发上看电视。张信哲在手机里唱:“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

彰;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却忍不住回想。”何雨轩立即像一张弓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迅速按下手机上的绿键。  她连喂了几声

,却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这个下载铃音是她为一个人特设的,半年了始终没有响起过。虽然这串阿拉伯数字已落满记忆的尘埃,它们却

像天空中的钢丝绳,牢牢地连接着两座沉默的山峰。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号码再次发出她听来仿佛来自天国召唤的神曲。是

他!她凝聚所有的温柔,化作一个软绵绵的“喂”字。  高凌风在那头说:“是你吗?”  “是。”  “在做什么?”  “看电

视。”  “噢。”  “还好吧?”  “还好。”何雨轩一颗丹心提在了嗓子眼。  然后是无言。  何雨轩被这种一问一答,压

迫得手起了轻微的颤抖,好像这手机忽然成了千钧重的钢铁。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过吗?”  何雨轩听见自己的心海惊涛拍岸,一

时不知怎样回答。“是,又不是。”何雨轩迟疑说。  “噢,不太懂!”高凌风温和地说。  “我和女儿果果在一起生活。”何雨轩

想一下子说得通透些,生怕这个胆怯谨慎的男人听而怯步。  “我是想告诉你,我的妻去世了。”高凌风的手开始抖动。  “什么时

候?我想去悼念她!”何雨轩的心纠成了一团,眼前浮现出王佳玲安祥的面容正被一张白色的床单轻轻覆盖。她的泪水涌了出来。  “

已经是去年春节前的事了。她的坟上都长出青草了。”高凌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哽咽。  何雨轩心如刀割。她忽然觉得高凌风像一个

在黑夜里和母亲走散的孩子。  “请你别太难过,死生由命!她的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过得好!”何雨轩用沉重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

  “你为什么不找个人结婚呢?一个人过很苦的!”高凌风说。  “噢,习惯了!”有一瞬间一个念头漂进她的脑海,可是她坚定地

把它按下去了。他现在自由了,她不就等着这一天吗?可是,她回不去了,几年前她就被报复的火焰烧坏了心智,与他的爱情短路了。 

 “是的,只要习惯就好。我也习惯了!可你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哩!”高凌风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雨轩,请你原谅我今天给

你打电话!”  “为什么要请我原谅呢?我恨不能现在就见到你!”何雨轩知道这个男人又要打退堂鼓了,不得不上足最后的子弹。 

 “我不该再打扰你的!我给你的伤害太多了。”高凌风的声音有些暗哑。  “你没有想到要弥补吗?也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何

雨轩试探着。  “想过,可那是办不到的。”高凌风眼前浮现出那封敲诈信,还有妻子痛苦的表情。  “现在你应该没任何顾虑了吧

?要知道我的心永远只属于你!”何雨轩不得不亮出底牌,她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无赖的赌徒,把全部的赌注都压上了。她要赢回什

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高凌风说:“我现在无官无钱,只有一把老骨头了,你还……?”  “我说过我会陪你到老的!老了,

你不也就是这样了吗?”何雨轩的嘴巴绽开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胜利者的微笑。  “谢谢你,雨轩,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没有白来这

世上。”高凌风眼角漾起很深的皱纹,它来自心底一个真实的感情的漩涡。
.

.

.                                                
           

TOP

二十六章 电话约定(2)


               
               

               
                  “你还见我吗?”何雨轩似乎已经知道了结局,却还是要穷追不舍。  “不见了,再也不见了。如果我们想着对

方了,就打个电话,可以吗?”  “每天一个,做得到吗?我想天天听见你,在我的下半辈子。”  何雨轩抿唇绽开一丝笑意,很温

柔,很幸福。一种被爱轻举的感觉让她的笑容特别地妩媚,特别地温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我做得到。只怕哪一天你听到我的声

音就又厌烦地挂了!”  “不会的,有你的声音做伴,我也满足了!”何雨轩沉吟了一会儿说,然后,道了晚安。  过去与现实以无

奈的沉默向他们作着沉痛而又美丽的告别。
               
               
               
                二十七章 合同危机(1)


               
               

               
                  王征宇酒气熏天回到家,蹑手蹑脚扭开卧室的门,发现妻子已经睡下了。他冲了淋浴,回到卧室,正要关灯睡觉。

覃文洁却一骨碌坐起来,说:“征宇,我给你公司打过电话,郭助理说你今天很早就离开公司回家了。你去哪儿了?”她的头发刚刚烫成

了玉米须,现在全部披散着,活像一头就要发威的狮子。  王征宇不屑地说:“你别年纪轻轻就婆婆妈妈的,好不好?我上哪里去,还

得向你早请示晚汇报吗?”  覃文洁说:“古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当心别让它掉下来,砸了你的头,也斩断了我们的夫妻情!”

  王征宇嘿嘿冷笑道:“你还是组织部的公务员哩,说话得讲点根据!我在哪里好色啦?你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别动不动就用狠

话来吓唬我。我王征宇可不吃这一套!再说,我们的婚姻是有合同的,你不满意,可以随时一拍两散!”  覃文洁知道他对她不是处女

仍然耿耿于怀。她沉默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妈妈听见他们的争吵。她躺下来,泪水无声地垂落到枕头上。她穿着透明的罗纱吊带粉红睡衣

,这是新买的,上面喷过了法国香舍丽榭香水。她双手抚摸高高隆起的双乳,这种峰起云涌的感觉她从来不曾有过,现在它们成了她获取

爱情的武器,她就要用它去冰释自己爱人胸中的怨毒和泥沙。  她轻轻搬动男人的头,可是它似乎远远超过了她手腕的力量。那颗头颅

现在是一颗随时可能一爆冲天的火球。她决定不碰它,而是采取迂回作战的办法,她握住整个乳房去蹭男人的脸,糖衣炮弹终于发挥了威

力。男人睁开了眼睛:“怎么这么大?是你的吗?”  “你一直不理它,它长大了,连你都不认识了!”覃文洁温情地说。  王征宇

抬眼看着妻子,说:“你撒谎!”忽然,王征宇把妻子的手狠狠地往旁边一撂,大声吼道:“别碰我!你这个虚伪透顶的女人!”  这

时,卧室的门“哐哐哐”被重重地敲了三下。龚素珍穿着一套棉质的长袖长裤睡衣站在门外,双臂抱胸,说:“你们都给我听着,半夜三

更不许你们在这里鬼哭狼嚎!”  王征宇索性开灯,起床,穿好了衣服,把房门哐地地打开了,余怒未消地说:“谁是鬼,谁是狼?你

管干部的乌纱帽,我不想当官,可不怕你!”  “征宇,你别以为我这个当妈的啥都不知道。你说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我文洁对你百

依百顺,你凭什么对她这样?她哪点对不起你?你们长到一百岁,我还是你们的妈,我就有管教的权利和义务!”龚素珍一梭子弹从机关

枪扫射过来,让王征宇措手不及。  “哼,你以为这个家我愿意待吗?这是我要的家吗?我不过是你们母女俩做笼子套进来的一只无头

苍蝇!”王征宇气哼哼地说。  “你说这话还要摸摸自己良心。你堂堂七尺之躯,还是像模像样的公司经理,难道是我们绑你成婚不成

?你说这话可太不像个男人了!  “我是不像个男人,否则就不会寄人篱下当这入赘的累赘,否则就不会像一个太监一样地生活!” 

 “征宇,你怎么能这样跟我妈说话?你太放肆了!”覃文洁嘤嘤地抽泣起来。  王征宇憋足了一口气说,“好,看来你们早就看我不

顺眼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走就是了。”说完,他就转身开始往每次出差用的手提箱里收拾衣服和公务文书。  “征宇,你别

走!我求你看在我们哪怕不是夫妻,只是同学的份上,别离开我!我们的婚期也只有两年了,你忍忍,到了期,我一定顺你意。那时你再

走也不迟!”覃文洁披散着头发,下床跪到了地板上,死死地抱住了丈夫的左腿。  “文洁,放开他,让他走!别这么没出息!他算什

么东西?我现在总算想明白了,他这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还指望他对你忠诚不二?会对你这个家负责?”龚素珍索性一屁股坐到女儿的

卧室里,失望、愤怒把她抵到了墙角,她不得不拔出致命的毒箭。
.

.

.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