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
十五岁那年,复读初三。开学一个月后,与我同桌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男生。那时的我还活在复读的阴影里,总是沉默寡言,最常做的事就是陶醉于自己的世界中,下课发呆,上课走神。到后来与他熟悉了,他总会在自习课上讲一些好玩的,稀奇古怪的事情,笑得我趴在桌子上,渐渐的,我恢复了元气。我们常常在课堂上大侃特侃。我想,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十五岁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龄。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学校的时光是我一天最开心的时刻。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他每天多看我两眼,就乐得找不着北了,晚上回到家,常常一个人坐在灯下发呆,想此刻他在干什么呢?看电视?学习?还是就睡觉了呢?
喜欢一个人原来如此的简单、甜蜜。
可少时的孩子总是那么奇怪,明明心里喜欢一个人,可表面上却偏要和他作对。也许只有这样鲜明的对比,那份朦胧的喜欢才会更加突出。他的数学是很好的,我常和他较劲,可每次总是在他后面,我心里很不服气,总是找点查与他闹一闹,这样我的心里才特平衡。我的语文一直是班上较好的,而他的语文与我的数学差不多。每次看他做语文那副比下地狱还惨的模样,我心里可乐了。
就这样我和他开开心心地度过了我人生最灰暗的阶段。高一了,我和他都呆在了这所学校,班上重排了座位,我们不再是同桌。下课时的聊天也少了。他比以前成熟了,帅气了,我对他的喜欢也是越来越浓。那时的我,已经开始走上了一条爱的单行道,无数个夜里,独自享受那份幸福的惆怅,甜蜜的忧伤。
我们两周换一次座位,我和他是同排的,所以每隔一个半月换到中间,就能坐在一起。那是我一学期最激动的时刻,为了那两周的相遇,我每天都会在心里到计时,一遍一遍得念叨着,还有××天,还有××天,就这样在甜蜜中进入梦乡。
2001年元旦,是我喜欢他一年的日子,我精心挑选了一张贺卡,封面上是开着美丽而含蓄的大朵大朵的玫瑰。我在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回忆往昔并祝福他的话,可是连一个“喜欢”都没提,署名是:你曾经的同桌 冉暄,一个腼腆含蓄的女孩,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趁下课我偷偷地把粉红色的信封放在他的抽屉里,脸上火辣辣的。
上课时,我隔着四张桌子的距离从人缝里偷看他的表情。他先是很诧异,然后,看着看着就笑了。几天后,我收到了他给我的卡,雪白封面上有一个可爱的圣诞老人,可里面只写了一句话“Happy new year”,我有些失望,也许在他的心中,我一直都是他的一个朋友,不过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就够了。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时间总是过得太快,三年一转眼就过去了,但对他的那份依恋却一直有增无减。表面上的我变了很多,可内心深处却是一点儿也没变,依旧在为一个人默默地守侯,等待,那时最喜欢的一首歌就是王菲的《我愿意》。可他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我不在乎。年少的自己,缺乏的恰恰是那份胆量与勇气,我不想因此而影响彼此的学习,也不愿接受向他表白后最残酷的现实。所以,我宁可选择在心中默默地喜欢他。
可是残酷的事实还是出奇不意地来到了。他总是静静地看着一个女孩,常常一个人发呆笑出声来。我知道,他喜欢上了她。那一刻,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中空荡荡的,满脑子都是往昔美好的回忆。三年的等待就是这样一个无言的结局,然而奇怪的是,我并不恨他,也不恨那个女孩。
可是,泪水还是肆无忌惮地流着。十七年来,第一次明白了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在爱的世界里,付出与收获永远不会成正比。呼呼的风在耳边吹着,我觉得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一下子瘫倒在茫茫夜色中。
那个暑假过后,我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在眼泪中渐渐明白,也许对他的那份感觉仅仅是一个花季少女在初长成时的一种美丽的精神寄托。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一定会单调枯燥,连一个可想的人都没有,将是多么可怕。
毕业之后,我们不再见面。偶尔闲下来时,会想想曾经的云淡风轻。事过境迁,他应该有了女朋友,而我已经习惯了深夜没有短信陪伴的日子,对他那份深深的依恋已渐渐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很特别的感觉。
就像《半生缘》里说的那样,我们再也回不去了……